直面上海IT行业精英群体:某些行为特征被妖魔化 (6)
简介:他们中相当多人聚集在张江高科技园区,具备理科背景,常常深居简出,工作勤奋,拙于表达。他们薪水很高,却不太会消费;他们有自己特有的浪漫,却难以招女孩喜欢;他们智商很高,却普遍想法简单。
身在上海不识沪
26岁的黎战(化名)去年从西安电子科技大学计算机专业硕士毕业后,就进入张江高科园区的上海宝信软件股份有限公司研发部工作。一年来,他在张江高科技园区周边数次搬家,从玉兰香苑到杨家镇,为的就是上下班方便且住得更有质量一些。
身高1.73米的黎战从未有过恋爱经历,他坦承自己比较懒:“我算是一个宅男吧,大学时候就是宿舍和教室两点一线,现在也重复着两点一线,在公司住所之间来回跑。集团团委曾组织过公司内部单身男女的联谊活动,但我懒得去参加。听说上次K歌活动,也是男生女生各一间包厢,大家都不好意思多接触。”
黎战的情况代表了大多在张江高科工作的外地人,尤其是那些毕业不久的大学生。这种现象在美国硅谷也很普遍。席小姐在美国硅谷工作了7年,最近刚被公司派到张江的分公司工作,职位仍是软件工程师。她觉得硅谷只是比张江更大、自然风光更好罢了,硅谷男、尤其是亚裔男性(印度人和中国人)也面临社交圈狭小的困境。
“硅谷的许多公司内就有桌球等娱乐设施,大家穿着也很休闲。那里有许多自发的社团,按学校或者行业分,会时常办一些业内讲座。”席小姐说,硅谷的女性虽然不少,但由于都很优秀,高学历、高收入,所以和硅谷男之间可能“互相看不上”。硅谷的双休日活动很多,包括一些让单身青年男女认识的活动,但大家往往最多交换电话号码,后来不了了之,35岁以上的单身人士不在少数。
硅谷的亚裔人士难以融入美国人的圈子,外地人也很难在张江体会真正的上海。黎战来上海一年了,只在休息日去过浦东的大拇指广场、浦西淮海中路的赛博数码广场,以及去看同学时经过的徐家汇、五角场和虹口区。公司会提供每个员工每年400元的自主文化消费,但黎战不知如何花这些钱,他并不了解摩登上海的“味道”集中在哪些场所,他也没有一个真正的上海朋友,带他去体验这座骨子里充满时尚细胞的城市。
资深IT男的见解
和前几位“张江男”不同,32岁的纪枫感情经历丰富,现在的女朋友是在北京认识的,如今在上海从事医药方面的工作。自18岁从江苏泰州一个小乡村考入清华大学数学系以来,纪枫的人生就一帆风顺,他本科毕业后进入中科院软件研究所硕博连读5年。2003年毕业后在中科院软件研究所工作了2年时间。2005年夏,他跳槽到张江高科的超级计算中心(SSC)担任并行计算主管,2006年升任研发部经理。
或许是因为经常和客户打交道的缘故,纪枫是记者接触的“张江男”中采访最顺利的一个。他说:“我是看《上班这点事儿》才知道‘张江男’的说法。这让我想到以前说的北京三种男人:中关村的男人,有钱没时间;三里屯的男人,没钱有时间;建国门的男人,有钱有时间。”
目前,纪枫没有任何经济上的压力。他觉得自己已经过了风花雪月的年龄,双休日往往抽出一天加班,另一天去徐汇区陪女友或在家看书看碟,他表示自己暂时还没有结婚买房的计划。他目前的年薪是税后14万,自2005年来张江工作以来,一直住在附近香楠小区的一室一厅里,房租从当时的每月1100元涨到现在的1300元。“去年秋天发现周边房价上涨,房东为人厚道,心有戚戚,所以我就主动提出涨价。”
现在,纪枫每天坐张江环线上班,有时为多睡20分钟而打车(当地出租车起步价9元)。他早餐、午餐都在公司的食堂解决,晚饭一般在对面的浦东软件园食堂,或者到香楠小区的周边小饭馆打牙祭,一般在20元以内,喜欢点姜汁烧肉饭、牛肉面或回锅肉饭什么的。
纪枫曾是“中关村男”,所以对于现在的“张江男”称呼也并不介意,且自有他一套见解:“我认为要了解‘张江男’这个群体,应该放到产业大变革的背景中去看。‘张江男’的特点是都受过良好教育,干活却像民工一样累。中国的软件行业还属于劳动密集型产业,如果有10000行代码要敲的话,就要一行行地敲出来。但是同工程化较高的国外软件行业却不同,中国的程序员工作需要一定的个人的创造性和连续性。不像在工厂搬砖,一天搬100块,搬完就完了。‘张江男’往往下班后心还在工作上,工作向生活浸润。”
纪枫认为,“张江男”的一个问题是单位和住处离市中心的繁华地区太远,要花太多时间在路上。以至一些人的生活圈子就是单位附近方圆三五十米的范围。现在很多张江男都在单位附近买房,例如川沙等地区,一般都是二手房,房价在10000元/平方米左右。这些地区现在教育、商业等配套措施并不十分发达,但是这些问题的优先级要排在上班方便的后面。
其次,由于行业的特点,“张江男”的知识需要不断升级,不断充电。被技术淘汰的压力在行业内形成了焦躁不安的心理气氛。同时,员工和企业之间存在对个人职业规划上的矛盾。员工希望能够升级自己的知识结构,而公司希望员工安于本分,做熟练工。此外,员工最终都比较渴望转到管理领域发展,很少有人希望一辈子做技术或是成为最好的程序员。“现在企业也在尝试把管理和技术分开,技术做得好也可以升职、加薪。但现在效果还不明显。”纪枫无奈地表示,“现在张江大部分企业的经营模式还处在初级阶段,从事软件外包的业务,在产业链中处于最低最苦的一端。”(邵乐韵和浦泓毅对本文亦有贡献)-





